李振武:那个闯荡娱乐江湖的法律人

时间:2018-11-12 16:26:00作者:方菲新闻来源:方圆龙8国际pt娱乐首页 评论投稿打印转发复制链接||字号
     香蕉文化公司法律顾问李振武。   在李振武看来:“娱乐圈的光鲜亮丽不属于我们,我们的舞台在幕后,这才是娱乐江湖里法律人坚守的阵地。”   “当你感觉忙完这一阵,还有下一阵的时候,是好事还是坏事?”7月21日,结束了《娱乐江湖:娱乐法的圈地运动》的新书发布会,现任香蕉文化公司法律顾问李振武在微博上写下了这句话,因为他还要紧锣密鼓地筹划他成立于上海的星娱乐法俱乐部的活动。这个俱乐部有定期的闭门会议以及日更千条信息的微信 群,供会员交流分享。   《娱乐江湖:娱乐法的圈地运动》是李振武关于娱乐法的第二本书,将新书发布会选在北京,有李振武的个中深意:“在北京,从事娱乐法的优势要明显高于上海,北京集中了主要的文化娱乐资源,也会吸引更多行业人士的关注。”   初入娱乐圈   《方圆》:你是怎么对娱乐法领域产生兴趣的?   李振武:对文化和娱乐的热爱源于我在大学时播下的种子,那时候,还没有摸清自己人生的方向,我就想把更多精力放在社会学专业以外的部分。我在校园里做广播台播音员,电视台或晚会主持人,对这个行业的爱发自心底,也是找到了自己的成就感吧,我认为将所学法律专业与自身兴趣结合最好的方式莫过于做一名娱乐法律师。   在大学四年级准备考研阶段,在先后准备两所名牌大学新闻专业考研科目中,我了解到,新闻方向的研究生课程更偏向理论,缺乏我所希望参与的实务工作。于是,多番权衡考量之下,我选择了北大的法律硕士,正式走上了法律之路。   《方圆》:正式接触到娱乐法法律事务是什么时候?   李振武:真正的转机是来到北京之后。在金杜律所实习时,银行、金融等业务领域非常火热,但我并不是很感兴趣。可以说,当时的我莽撞、棱角分明,充满了刚毕业学生对于职场的天真幻想。可能一直对娱乐行业心有所属,在这份工作上我无法获得真正的快乐,于是决定不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积累上。   离开金杜后,我一直在寻找更契合自己的方向。我先后尝试在搜狐做法务助理,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做新媒体的开发,这些工作不仅帮我积累了一定人脉和资源,了解了娱乐市场,更让我意识到知识产权的重要性。2010年之前,还没有像现在的娱乐圈这么重视IP、口号的价值。我心里逐渐意识到,成为一名版权律师大概是我能为娱乐圈人士提供的最好服务。   但做律师我没实践经验,于是,我考入上海第二中级法院,开始了一段六年的法官经历。我想站在不同角度去关注行业的现状和发展,法官经历对以后律师生涯也是会有帮助的。   一边做法官,一边写书   《方圆》:你是怎样想到出娱乐法书籍的?   李振武:我工作时的领导,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法律事务处处长徐迅出过几本书,给了我很大启发。同时,《新闻侵权》《大众传媒法》《大众传播法》等书成了开启我娱乐法世界的启蒙书籍,我开始把法律和媒体结合起来,但当时学界还未出现“娱乐法”的概念。   当法官的最后一年,2015年到2016期间,“娱乐法”概念已经被一本好莱坞书籍提及并引进到了中国,同期,北京金诚同达律所律师周俊武的《星路律程:行走娱乐圈法律之道》一书出版,启发我行动起来。市面上律师写的这些书籍不少,从法官角度写一本讲述娱乐圈法律规则的书,却是一种全新的尝试,没准能扭转人们对法官严肃保守的刻板印象呢。   《方圆》:据我所知,你先后出了两本娱乐法书籍,主要区别在哪里?   李振武:第一本娱乐法书籍出版后,我开始在公众号“星娱乐法”上发表文章,在此期间,将更多注意力放在了理论学习的深度上。在企业和律所工作的一年半时间里,我将实务工作中遇到的合同问题一一拎出,写下了第二本娱乐法书籍:《娱乐江湖:娱乐法的圈地运动》。   与第一本书希望跟法律人交流的目的不同的是,第二本书的受众瞄准行业人士。希望娱乐圈人士更加了解法律人的重要性,法律人不是要切掉他们利益蛋糕里的一块,而是帮助其把蛋糕做大后再取小部分利益。娱乐圈的风险是无法预期的,我和很多热爱娱乐法的人一样,正一起通过法律服务的渗透,使这个行业更加规范和有序。   《方圆》:你是怎样成为一家娱乐公司的法律顾问的?   李振武:做娱乐法律师一直是我的职业理想。从法院辞职后,我进入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并因为熟悉娱乐法领域,接手了香蕉文化的法律顾问一职,目前大部分时间都是负责香蕉文化的法务部工作。   娱乐圈的风险与危机   《方圆》:我们都知道,作为娱乐法从业者,最需要的是对行业充分了解,而不光是对法律知识的摄取。你在这个行业里收取到了很多娱乐法实践的第一手资料,以及与同行研究、探讨的问题,能否分享下你认为的娱乐法理论体系?   李振武:娱乐法的行业范畴其实也在于如何给娱乐法下个定义。在中国,甚至美国,也没有给娱乐法下过定义,仅仅从行业角度对娱乐法可能涉及的行业和法律进行梳理和总结,因此,我们也仅仅从娱乐法权益出发,来梳理可能涉及的行业范畴。   娱乐法权益可以分为娱乐人格权、娱乐财产权、娱乐和同权益及娱乐资本权益。先说娱乐人格权,最主要是肖像权和名誉权。虽然很多意见表达都属于言论自由的范畴,但也需要把握好名誉权侵权的界限。其次,娱乐财产权。著作权和商标权绝对是娱乐法最为关注的两项财产权,在娱乐行业里,著作权作为基础权利,是所有IP开发的来源和核心。第三,娱乐合同权益。合同是娱乐公司赖以生存的基础,特别是经济合同、演出合同、代言合同更为重要。但纵观整个行业,各种合同漏洞百出、五花八门,基本权利义务条款也不明晰。第四,娱乐资本权益。主要指的是娱乐行业涉及的与资本权益相关的事项,在娱乐资本权益事项里,与其他行业不同的仍然是在知识产权领域,娱乐行业公司基本都是轻资产公司,占资产比重最大的一般是知识产权,又以著作权为重。   艺人遭遇解约纠纷怎么办   《方圆》:近两年,大众对艺人解约的讨论一度登上微博热搜,可见,演艺圈并不是一走了之那么简单,解决不好,双方往往会对簿公堂。你是怎么看待的?   李振武:一直以来,艺人解约都是热门话题。纵观近期类似的解约案件,可以发现如下几个特点:第一,法定解除权基本很难实现,因为要证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第二,合同里的约定解除权,一般来说在这种经济合同里,经济合同的义务极为宽泛和模糊,基本也不会设置艺人方的解约权;第三,曾经非常流行的法院案结事了思维,在近期案件中都有了改变,以前经常适用的合同缺乏诚实信用的履约基础从而判决解除的思路已经越来越少纳入法官的考量范围。   《方圆》:解约纠纷中,艺人如何保护自己?   李振武:艺人也属于高危人群,他们的生活常被聚焦在镁光灯下。关于艺人和经纪公司的解约问题,对于艺人权益保护,尤其是新人,在签经济合同之前,应该掌握一些跟经纪公司谈判的策略,比如,尽量让经纪公司能够在合同上写一些量化的要求,比如经纪公司要在一年之内帮我完成这张唱片,拍摄几部电影,如果不行,我们可以把它分解为几部分。还有一种双方都能接受的条款,比如在整个经纪合约的合同期限之内,一共拍摄多少部电影,多少张唱片,这样双方自由度都比较高。   无论如何,艺人在要牢牢把握两点:一是签合同时,一定要请律师把关,不管对方是否能修改合同及谈判空间有多大,但我们至少可以做到你不同意我不签,尽量挑选一些能够说得上话的经纪公司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你今天没有话语权,也说明你进入这家公司后,被雪藏的概率更大;二是在发现公司苗头不对的时候,立即咨询律师,听从律师的指示保存好有利证据,这些都是今后真正走向解决时所需的关键材料。   支招音乐人的产权保护   《方圆》:知识产权的保护,也是娱乐法领域的热门话题。你怎么看?   李振武:这几年音乐版权行业的发展十分迅速,目前几大平台基本上也都采用了付费会员的方式进行音乐版权的售卖。在娱乐法体系下,音乐行业其实是最传统的著作权规范适用环境,任何一首歌曲都有三种权利,即歌曲版权归词、曲著作权人,艺人表演者权归艺人,唱片公司享有歌曲录制形成的录音制作者权。   《方圆》:你怎么给音乐人支招?   李振武:目前国内主流的音乐创作市场也有以代理分成的模式进行的,即词曲作者作为著作权人将自己的词或曲委托唱片公司进行代理,由这些公司对自己的词或者曲进行对外授权管理,这种模式是音乐市场上较为通用的模式,但也有如下问题需要注意:   第一,对代理方的权利要予以限制。由于发行是作品迈向市场的第一步,因此实践中不排除少数发行人滥用发行地位,擅自行使复制权、节目的录制权等。对于这些行为,可在合同条款中约定高额违约金。第二,代理方的收入状况应当可查。作为版权方,授权代理的期待利益无非是版权,那就必须在产生争议时有能力查询到代理方的财务账册。一般来说,司法机关均有相应的强制查询制度,但需防止代理方在财务上极不规范、难以查清情况。因此,一般应该选择过往业绩、信誉均较优秀的公司。第三,注意执行问题。目前代理公司以我国台湾地区为多,因此,在选择代理方时,应该以其在大陆有可执行的财产为宜。否则,一旦产生诉讼,即使胜诉,在执行中也有很大困难。   《方圆》:很多娱乐作品都是通过网络发布,这跟传统的著作权保护有什么区别吗?   李振武:网络作品的保护方式,和传统著作权保护不一样。越来越多的作者喜欢在网络上撰写文字或者连载小说,很多娱乐性的综艺节目、电视剧也是在网络首发。网络平台的自由和开放性,一方面激发了网络用户的创作热情和灵感,另一方面也为著作权侵权行为提供了便利。在产生纠纷时,如何证明自己拥有该作品的原始权利,往往是司法实践中颇具争议的问题。   《方圆》:关于网络作品的保护,著作权人可以做什么呢?   李振武:关于网络作品的保护问题,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的相关规定,网络著作权人可以将其网络作品在所属地区的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此外,《计算机软件登记办法》也有类似规定。应该说,著作权登记对于明确著作权权利归属、减少纷争、维护著作权交易安全有着积极作用,在司法实践中也是强有力的证据。   当然,随着网络著作权研究和制度的不断完善、相关司法实践经验的积累,以及新技术认定手段的发展,网络作品作者身份的认定途径肯定也将更加合理和可行,但无论如何,作者都需要在创作过程中提高自身的维权意识,以免造成日后的取证困难。   直播平台的法律风险   《方圆》:现在直播也算娱乐领域了,作为新兴产业,怎么看待直播平台面临的法律问题?   李振武:现在想在网上免费看一部电视剧越来越难了,很多平台会变着花样让你掏钱买会员,或者掏钱就能跳过广告,于是大多数人就习惯了付费观看、付费听歌,就保护版权的角度而言,是一件好事,但有好事者另辟蹊径,只买一个会员号,却通过平台直播给所有粉丝看,从而赚取流量、打赏,最后法院判决平台承担责任。我说的这个案例,是想说平台应该建立起审查机制,一旦平台缺乏监管,缺乏基本的法律知识,就会游走在法律边缘。这其中,直播平台很容易惹上许多麻烦,这种情况下,我们需要一些解决方案。   《方圆》:网络平台如何能够避免担责?   李振武:对于直播平台上出现的问题,比如我刚才说的例子,有个主播为了满足观众贪图免费视频的心理,只买一个视频网站的会员账号,却通过网络直播给所有粉丝观看,从而赚取流量、礼物打赏,在这种情况下,平台要这样做:   首先,完善“注册协议”,在用户点击的注册协议中明确以下约定:第一,注册用户可以通过头条号平台上传发布内容,向用户传播信息、与用户互动等,xx公司是网络信息储存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第二,注册用户应保证在平台上传发布的任何内容享有合法权益,如发布内容发生了权利纠纷或侵犯了第三方合法权益,由用户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其次,制定“投诉指引”,明确如权利人认为平台上的信息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的,可根据该指引发出权利通知,符合要求的,将尽快依法对被投诉内容做删除或断开链接的处理。最后,运用“避风港”原则。遇到投诉侵权问题的,再适度审核后,应及时删除。“避风港”原则是指在发生著作权案件时,当ISP(网络服务提供商)只提供空间服务,并不制作网页内容,如果ISP被告知侵权,则有删除义务,否则就被视为侵权。如果侵权内容既不在ISP的服务器上储存,又没有被告知哪些内容应该删除,则ISP不承担侵权责任。   《方圆》:你在娱乐行业从事法律工作有哪些感受?   李振武:这个行业艰难而浮躁,名利可能一夜爆发,也可能瞬间瓦解,每个人都在岌岌可危的状态下守护着自己的声誉。我们希望能聚集更多从事或有兴趣从事娱乐行业法律服务领域的群体,希望娱乐行业里有专业的培训机构,有专业领域的全职律师,有懂娱乐行业的法律人,有珍惜娱乐圈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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